源自口外卢尔岭,长公里的下运河,在这里自南向北地拐了个弯,呈半圆型转了一圈又回到了主河道,湾里怀抱着的便是杨家洼,一个掩映在郁郁葱葱 中的小村 正是初春时分,河岸边柳树吐了新芽,一条一条泛着嫩嫩的绿随风摇曳,苇 塘边田埂上,沉寂了一冬的野草野花在春露的滋润下一天天的拔节攒高,鲜嫩的 野菜一簇簇钻出了化了冻的的泥土,伸展着泛着新绿的。就连沉寂了很久下运河 似乎也被这满天满地的春意感染了,撒着欢儿奔腾着流向远方<br>昨夜下了一场透雨,空气中弥漫着夹杂着草气的清香和湿润,清晨的杨树洼 在仍未散去的雨雾中越发的朦胧,看起来如画似的仙气缭绕 鸡已经叫了三遍,吉庆仍然赖在炕上不起,尽管早就醒了却还是围着被蜷缩 在炕梢。“吉庆,快点起了!”大脚又在叫着,便叫边拎着猪食桶往后院走 院里那群扎在一堆抢食的鸡鸭被她风风火火的脚步惊得四下纷飞,叽叽嘎嘎吵作 大脚是吉庆的娘,因为一双走起路来快如风的大脚片得名,全村人无论老 少都这么叫,叫的顺溜她应得也爽快,再加上大脚性子随和厚道,办事麻利利 索,逢人见面不笑不说话,在村里那是出了名的好人缘。相反,吉庆的爹长贵却 是个一锥子扎不出个屁的主,看起来硬实实粗壮的汉子,却说不出口整句话,说 憨厚那是有些夸奖,其实就是个木讷。常年不见他和人说个话唠个嗑,遇到个大 事小情的,总是大脚出头,他却闷头耷脑的蹲在一边捏着个旱烟“吧嗒吧嗒”的抽 。好在吉庆没随了爹,打小就是个鬼怪精灵,上房爬树下河摸鱼没有不在行的 小小的年纪竟然也知道义气当先,每次和河北儿那帮孩子打架,总是第一个窜过 去最后一个跑回来,为此吃了不少亏却围拢了一帮村里的小崽子 。吉庆长得也凑齐了爹妈的长处,大脚的俊俏白皙,长贵的硬朗壮实,再加 上机灵乖巧的心眼,村里的大人小孩没有个不稀罕的 要在往常,吉庆这时候早就起了,不用大人吩咐就会挎着柳条筐一竿子窜出 去。地里那么多刚抽芽的野菜,嫩得一掐一股水,一胡虏一大把,挑回来不仅可 以喂猪还可以叫娘和着棒子面贴饼子,刚出锅煊腾腾的饼子就着熬好的小咸鱼 一口咬下去香的掉了牙 可今天,吉庆真的不想动弹,懒懒的萎在那里心里还在扑通扑通的跳 昨天夜里回来的太晚,东屋里爹妈早就睡了,他摸索着进了西屋囫囵的躺在了炕上,扯过被子把自己蒙在里面大气也不敢出。刚才看到的事情对他来说实在 有些突兀又有些震惊,直到躺在炕上,一闭上眼还是过画似的闪现,清晰鲜明的 让他有些晕头转向。就像突然发现了一个精心掩盖的什么秘密,却被他无意中发 现了,心悸又有些惶恐 ,一宿睡得着实的不踏实,早早的就醒了,醒来睁开眼却突然的又想起了昨晚 的事情,于是吉庆重又陷入不安和另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中,下面的那个东西又 开始涨的生疼 。<br>“操!”也不知道恨什么,烦躁的吉庆恨恨的吐了口气 。<br>昨儿黑得早,天空里布满了黑压压的乌云,压得人有些透不过气来。前街锁 柱家的黑狗下了崽,一窝好几个,各个圆滚滚的好玩的要命,让吉庆惦念的紧 锁柱爹答应他要给他一条的,所以每天一得空儿,吉庆便一竿子窜到锁柱家 把那窝狗崽看住了,恐怕一打眼的功夫就被人瓜分了 据说,大黑狗是警犬串出来的种,锁柱爹托了好几个人才淘换来的。吉庆打 老早就盯紧了,下了崽儿一定要弄一条 ,昨天在锁柱家玩到很晚,直到远处不时的想起闷雷,吉庆才恋恋不舍的回家 临走还不忘嘱咐锁柱看住了狗崽儿,锁柱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保证,让吉庆 放心 。<br>雷声滚动着闷声闷气的由远而近的的传过来,天边忽闪忽闪的电光在乌云后 面若隐若现,像是给黑漆漆的夜空陡然镶上了一层金边 吉庆家在后街,从锁柱家出来要穿过好几排错落的房子,中间有崎岖蜿蜒的胡同贯穿。吉庆本不想再钻胡同的,看着黑漆漆的胡同口就那么敞着口躺在那里实在让吉庆胆颤,但看着雨似乎就要倾盆而下,咬咬牙闯了进去 。<br>没有一丝的月光,吉庆努力的辨识着脚下的路,就着偶尔一现的电光深一脚 浅一脚的往家走。夜深的杨树洼沉寂在一片死静的静谧中,突然会有一两声狗叫 但很快又悄然无声,只有越来越重的雷轰隆隆的在天边荡漾,每响一次吉庆的心 都会随着雷声扑通扑通的跳,然后又提心吊胆的等着下一次 。<br>拐过前面村里的仓房就是吉庆的家了,吉庆不由得加快了脚步。就在仓房的 拐角处,一丝声音陡然的从雷鸣的间隙传过来,吉庆不由得汗毛都乍了起来,下 意识的就停住了脚步,哆哆嗦嗦的紧紧地靠住仓房冰冷的砖墙,眼睛不安的在四 周巡视 那是人的声音,窃窃的飘过来,悉悉索索的并不真切<br>吉庆的耳朵立了起来,努力的辨识声音的来源,心跳得更加厉害,手扶着身 后的墙不由得颤抖着。是鬼么?想到这里吉庆几乎尿了裤子 。<br>声音还在若隐若现,吉庆听出是两个人在说话,心稍微定了下来。鬼肯定不 说话,鬼都是上来就掐住小孩儿的脖子,张嘴咔嚓就是一口,小孩连叫都叫不出 声来。这是前院赵奶说的。赵奶总是给他们讲一些鬼怪的故事,听得他们一个个 皱紧了眉头大气都不敢出却听得仍津津有味。<br>吉庆终于发现了传出声音的地方,就在他身后仓房里。吉庆斜斜的瞟了眼仓 房上方黑漆漆的窗户,可那里黑不窿咚的连点儿光都没有,怎么会有人 。<br>吉庆想起了老师讲过的小英雄刘文学,就是英勇的抓住偷公社财物的坏分子, 才成为了全国闻名的少年英雄。他一直的希望自己也可以成为那样的英雄,戴着 大红花站在台上,接受同学们羡慕的眼光 老师的称赞,可一直没有机会。 现在哪还有坏分子啊,就算有自己也遇不到,即使遇到了自己一个十几岁的 小孩估计也打不过,别到时候英雄成不了却被坏蛋干掉了,和刘文学一样,那可 不划算。 想到这里吉庆几乎拔腿就跑了,但好奇心却让他一直犹豫着。那就不抓了, 看看是谁总可以吧?明天可以去村长那儿报告,村长一高兴下次再去他家里偷枣 的时候,一定不会追着他们满街跑了。 吉庆忍不住的跃跃欲试,也不再害怕了,胆子似乎一下子大了起来,就像被 一口气吹起来的猪尿泡。 仓房的门紧紧地闭着,吉庆悄悄地推了推,纹丝不动。他转到后面,他知道 后面有一个窗户是打烂的,那是前些天为了试试新做的弹弓子,一不小心打碎的。 当时碎玻璃哗啦啦掉了一地,吓得他们好几天都没敢从这过。<br>吉庆连推带拉地搬了块石头,又摸黑儿找了几块砖垫在上面,这才站上去扶 着墙扒上了窗台儿,伸着脖子透过缺了玻璃的窗户往黑洞洞的仓房里瞅。什么都 看不见,仓房里堆积着成捆的苇席,高高低低的码成了垛,正好挡住了吉庆的视 线。声音是从苇席垛后面传来的,吉庆可以隐约的听见却什么都看不到,急得吉 庆禁不住有些抓耳挠腮,索性轻轻地拨开窗扇的插销蔫悄的打开,一纵身钻了进 去。<br>身下是松软的苇席,吉庆爬上去像趴在弹簧上似得上下颤动。好在吉庆常常 去偷地里熟透的果蔬,基本功练就得扎实可靠,慢慢地在上面蠕动竟没发出一点 声音。<br>说话的声音逐渐清晰了起来,吉庆可以明显的区别出那是一男一女。吉庆憋 了口气,似乎怕自己的心跳声也会被听了去。 他听到那个女的嘀咕了一句:“怎么有风啊?”<br>一个男声说:“不管了,快点。” 声音有点熟悉,吉庆忍不住又往前慢慢地爬行了一下,脖子伸得长长的,顺 着身下苇席垛参差的边沿往下面望,他要看看这两个人在干什么。<br>终于看到了,但朦朦胧胧的只看到两个黑影纠缠在一起,影影绰绰的有白色的东西在晃。 刷,一道闪电斜插着闪过,紧接着一个炸雷在耳边响起,就着电光吉庆眼睛 里看到的分明是两个半光着的身子。吉庆吓了一跳。<br>两个人上衣都没脱却光着两条腿,男人裤子褪到了脚腕,那女人的裤子却挂 在一旁的席垛上。刚才吉庆看到的白色的东西,应该是那女人两条白花花的大腿, 高高的扬着。 闪电很快,吉庆只看到了大致的情景,两个人影和几乎重叠在一起的两个脑 袋,周围便又陷入了沉沉的黑暗中,只听得两个人窃窃私语和另一种对吉庆来说 很是诧异的声响。男人喘气的声音吉庆分辨得出,但女人的声音却让吉庆实在摸 不着头脑。 那是一种很痛苦的声音,哼哼唧唧还夹杂着哎呦哎呦的轻唤。吉庆想起娘那 天肚子疼就是这样,捂着肚子靠在炕沿哼哼了半天。难道这个女人肚子也和娘一 样的疼么?吉庆不知道,就是感觉怪怪的,感觉怪的是那个女人疼成了那样,却 分明还在催促着男人。<br>“快点,再使点儿劲儿。”女人压低了嗓子,哼哼着说。<br>吉庆越听越糊涂,越糊涂越想看的更清楚一些,整个上半身几乎都探了出来, 目不转睛的盯着下面还在纠缠的两个人。 或许是适应了黑暗,吉庆慢慢地可以模糊的看清楚一些,黑暗中那男人一耸 一耸的,在女人分开的大腿间动着,头低下来在女人胸前拱。就着闪电微弱的光, 吉庆看见女人的上衣也被撩起来,露出一对肥大的奶子,那男人一只手抓住一边, 另一边却用嘴噙着。 那女人坐在垒起的米袋上,双手撑在后面,腿夹着男人的腰上,动来动去, 口里哼哼着要男人轻一点吸,说奶头疼。男人含糊的答应着,嘴并没有放开,还 是含着奶头,身子动的却越来越快,突然就不动了,闷哼了一声。 那女人忍不住的推了男的一把,说:“让你先别放,等下还有的玩呢。”<br>男人嘿嘿笑了笑停下身,退了一下,抓起了一件什么东西,在女人下身擦了 几下,头又低了下去,埋在了女人分开的两条白腿中间,脑袋一上一下的,女人 猛地后仰了一下,叫了一声。两手更是分着自己的腿,往前凑着,哼哼着说: “最稀罕你这样,痒得人要命,好几天了,好好亲。” 那男人埋头苦干了一气,估计是憋住气了,直起来大口喘气。那女人麻利的 窜了下来,抓住男人下面黑乎乎的地方:“我给你含一会儿,别放到我嘴里了。” 张口就噙住了什么,顿时男人像触电一样僵值了身体。吉庆从上面看下去, 那女的一手揉着自己的奶子,一手握着,口里吞吞吐吐。 吉庆终于知道了他们在做什么。 他们在搞破鞋!吉庆肯定了自己的观点,虽然不知道搞破鞋到底是怎么一回 事,但吉庆听大人们说过,不是两口子的男的和女的在一块儿腻歪,就是搞破鞋。 下面这两人肯定不是两口子,要是两口子早就在家里了,谁还跑到这里边来<br>吉庆尽管才十几岁,却一点不含糊。 明白了下面的事情,吉庆不免有些兴趣盎然,从来还没见过怎么搞破鞋呢, 这回一定要开开眼。心还在扑通扑通跳着,却有些难以抑制的兴奋。 下面两个人还在弄着,没多大一会,听到男人叫到“慢点、慢点,要出来了” 那女人停了一下,吐出来,手却还在那个地方摩挲,过了一会儿又噙着那个 什么东西吮弄着。电光闪过,吉庆看见那女人嘴里的东西涨得老粗,那女人嘴里 的东西,分明是男人下面撒尿的家伙。<br>“行了么,快进来吧,下面痒了”那女的背过身,双手扶着米袋,撅着个磨 盘似的屁股,脸仰了起来闭着眼。<br>这回吉庆看清了那下面的女人,这不是旁院儿里的巧姨么!吉庆不由得揉了 揉眼睛,没错,那的确是巧姨!<br>我操,巧姨搞破鞋!吉庆震惊之余还有些惴惴不安。 巧姨的家和二蛋的家隔了一堵墙,平日里和大脚关系好的似亲姐妹,两个 人天天的串门,恨不得拆了墙成了一家。巧姨家没有男孩儿,连着生了两个丫头, 叫大巧和二巧。听娘说,本来巧姨两口子憋足了劲想再要个男孩,可巧姨的老爷 们忽然染上了病,没多长时间就没了,丢下个孤儿寡母,着实的可怜。从此,巧 姨便稀罕死了吉庆,二巧年龄和吉庆相当,大脚和巧姨常常戏虐的要把他们凑 成个一对,定个娃娃亲。吉庆却死看不上二巧儿,瘦了吧唧的黄毛丫头,对大上 几岁的大巧却咋看咋顺眼。巧姨就是个十里八村出了名的俏媳妇,娘总说,大巧 活脱脱是巧姨做闺女时的摸样,一样的眉眼儿一样的身段儿。<br>大巧就是不爱理人,头翘得老高,总是给他们一个白眼,看不上他们这帮半大小子。<br>下次再跟我们来劲,我可有的说了。”吉庆哼了一下,解气的想。 下面的巧姨和那个男人还在弄着,偶尔巧姨会睁开眼睛,在漆黑的仓房里仿 佛射着光。吉庆也看到了那个男人是谁,是村里的会计宝叔。 吉庆突然有了种被愚弄的感觉,心里怪怪的。看这些人平日里人五人六的模 样,在他面前动不动就教训一下,其实背地里都不是好东西。尤其是巧姨,多好 的人呢,除了娘就是巧姨对他亲了,再也想不到是个破鞋,还这么地骚。<br>“快点快点………”耳边又响起了巧姨急促的声音,吉庆探头又看下去,看 到宝叔在巧姨身后耸动着,巧姨双手撑着前面的苇席垛,努力的撅起屁股,整个 身体被宝叔顶得一拱一拱的,带动着吉庆身下趴着的一捆捆苇席忽悠忽悠的晃。<br>外面的雨呼啦啦的已经下了起来,在雨声的掩盖下两个人的动静便开始大了 起来。宝叔嗨呦嗨呦地喘着粗气,巧姨却哼哼得更有韵律,快活而又浪荡。<br>“好几天了没沾了,今儿真舒服。”巧姨美滋滋的说,“还是你的东西好, 又热又烫。” <br>宝叔得意的说:“敢情,这是真家伙,比你那木头橛子强多了。” <br>“有你这个谁还用那玩意儿,别废话了,快点弄。”巧姨又往后拱了拱肥嫩 的屁股,哼哼着说。 宝叔便加了把劲,死命的往前顶,啪啪作响。<br>巧姨也越发的欢畅,喃喃的说:“狗东西越来越行了呢,时候也长。” <br>“ 忍着呢,没够呢。” <br>“咱也没够呢………就想夹着你……” <br>“那你夹呗,别夹坏了就成。” <br>“就夹坏……夹死你……”话没说完,突然巧姨大声的叫了起来:“对对, 就这样……使劲使劲…。来了。”<br>吉庆听着纳闷,不知道来了什么,忙目不转睛地看。巧姨疯了似的抵住席垛 头发披散开来,左右的晃着,身体似乎承受不住似的往下塌,只剩个屁股仍高高 地撅着,被宝叔死死的提着。宝叔却如老僧入了定般,长吁了口气,隔一会儿便 顶一下,每顶一下巧姨便撕心裂肺的叫一嗓子,听起来很难受,但吉庆看在眼里, 却觉得巧姨快活得要命。<br>“搞破鞋还真挺麻烦,巧姨还说舒服呢,舒服还叫得那么瘆人。”吉庆实在 是不明白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,突然发现,自己撒尿的小雀不知什么时候涨了起 来,硬硬的硌在身下,说不出的难受。<br>第二章:<br>阵阵早春的清风吹过来,夹杂着好闻的草香,院子里透爽得很,昨天破好的 苇眉子潮润润的,一把把栓成了捆。大脚坐在院子当中,手指上缠绞着柔滑修 长的苇眉子。苇眉子又薄又细,在她怀里跳跃着。 要问这下运河有多少芦苇地,谁也说不清楚,只知道沿着下运河两岸铺天盖 地浩浩荡荡的芦苇荡,密得透不了个风丝儿。每年芦花飘飞苇叶黄的时候,杨家 洼所有的劳力便都动员起来,大把大把的收割芦苇,垛起垛来,在村前的打谷场 上,就成了一条苇子的长城。剩下的日子,是女人们最忙的时节,家家户户便开 始打席,直到小满芒种时分,运河里的水慢慢涨了起来,就会有无数的船过来, 把垛成山样的苇席运出去。<br>大脚手指飞快灵巧地编着席,很快身子底下便坐成了一大片,左右的看了 看身下编好的苇席,又重新规制了一下,这才满意的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珠,长 吁了一口气。<br>刚才被吉庆气得够呛,到现在胸口还是觉得堵得慌。 眼瞅着日头窜的老高,这个狗东西还赖在炕上不起,眼看上学就要迟到,大 脚婶终于忍不住的冲他吼了起来,撩起了吉庆裹得紧紧的被子,顺手在他屁股上狠劲的拐了几巴掌。 吉庆一竿子蹦了起来,站在炕上虎了叭叽的比大脚高上了好几头。大脚 又翻上炕抄起个笤帚疙瘩追着他打,吉庆跳跃着躲闪。不经意间,大脚忽然发 现吉庆肥大的裤衩中间支起了老高的帐篷,和吉庆一样,不屈不挠的就那么立着。 大脚忽然的就下不去了手,悻悻的扔了笤帚,气急败坏的把吉庆轰下了炕。<br>“小玩意儿长大了。”大脚想起刚才吉庆在炕上立着个家雀儿上蹿下跳的 样子,扑哧一下又笑出了声。<br>“大早起的,你偷着乐个什么?”一阵银铃似的声音传过来,大脚不用抬 头也知道是巧姨。<br>“你管我乐个啥呢。”洋溢着笑意,大脚又开始利落地抽着苇条 巧姨凑过来,一屁股坐在了编好的席上,说笑着:“夜儿个庆儿爹把你伺候 好了吧,瞅你美得那个逼样儿。”<br>大脚不屑的撇撇嘴,没有说话。<br>巧姨却来了精神,又凑了凑,说:“让我说中了?呵呵,说说,咋回事?” <br>“啥咋回事儿,你就听这个来神儿。”大脚往后移了移身子,白了巧姨一 ,巧姨失望的撇了下嘴:“德行,说说又死不了你。”又突然想起了什么,凑 到了大脚的耳边:“听说河北儿有个大夫,治那个一门灵儿,你还不去看看。” 大脚却无动于衷,只是低着头继续忙活着手里的活计,一会儿,叹了口气 : “治啥呀,没用。我也不想了。”<br>巧姨却比她还急:“别呀,死马当作活马医呗,也不能就这样完了啊,再说 了,你不总想再添一个么,”说着,也叹了口气,“看庆儿自己个孤孤单单的 多业障。” 大脚再不说话,头垂得更低,身子也萎缩了下去,像一丛被日头晒蔫了的 草,全没了平日里活灵活现的样儿。<br>看大脚黯然的样子,巧婶的心针扎了似的疼了一下,长长的叹了口气:“唉, 看这日子过得,让人凄惶,还不如我呢。”说完,连带着想起了自己,眼眶里竟 有些湿哒哒的难受。<br>要说巧姨和大脚的交情,可不是 天两天了,就像死了的巧儿爹和大脚的男 人长贵一样,那是发小的交情。巧姨比大脚早上几年嫁到了杨家洼,结了婚便分 家单过,转年便生了大巧儿。那时候长贵还是个光棍儿,和巧儿爹又好得恨不得 穿 条裤子,天天的往他家里来,哥俩没事就喝上几盅,有时候喝到高兴之处长 贵便嚷嚷着让嫂子给自己也张罗个媳妇儿,本是个说笑,巧姨却上了心,想起了 娘家村里要好的姐妹大脚。那时的大脚还不叫大脚,有个好听的名字叫秀枝。 黑下里公母俩做完了那事儿,巧姨对巧儿爹说了自己的主意,巧儿爹也不住 口的点头。巧儿爹见过秀枝那闺女,模样和巧儿娘 样,白白净净地俊得邪乎。 不光模样俊性子也好,不像巧儿娘似地那么泼辣,却大大方方的还透着股温 柔,配长贵那是富富裕裕。<br>转天起来,巧儿爹便催巧儿娘回娘家,那着急地样儿倒像是给自己讨小。 巧儿娘回娘家找到了秀枝提了这事儿,秀枝平日里大方却也羞红了脸,憋在 那里就是不说个话,巧儿娘二话不说就把她拽回了杨家洼,又让巧儿爹喊长贵往 家来。 长贵性子憨,除了和巧儿爹话多 些,见了村里人就像个闷葫芦,更别说是 生人。打进门, 眼就相中了秀枝,却只会嘿嘿地傻笑,一句整话都说不出口, 气得巧儿娘悄摸儿地踹了他好几脚。 秀枝对长贵开始并不太可心,架不住巧儿娘那张巧嘴,慢慢的地便觉得长贵 憨得也有些可爱。身板也好,下地干活驾船捕鱼都是没得说,是个过日子的爷们, 来二去地便同意了这门婚事。<br>房子徬着巧儿家早早地就盖好了,和巧儿家一样,齐刷刷地红砖青瓦,选了 个吉庆日子吹吹打打地把秀枝娶进了门。秀枝也争气,十月怀胎,转过年来就生 了个大胖小子,把个长贵乐得差点没蹦上房。 前后脚的功夫,那院里巧儿娘也生了老二,可惜还是个丫头。巧儿爹看着个 丫头片子烦闷得够呛,却也不敢说什么。 虽然比上不足比下总是有余,两家的小日子倒也过得红红火火,一年一个样 儿有滋有味的。<br>可老天爷就是不开眼,平白无故的,不幸却接二连三地降下来,让人恍惚着 都不敢相信。 先是巧儿爹,莫名其妙得就觉得心口憋得慌,干着活就栽在了地里,招呼人 套着大车火急火燎地送进了县医院,还没进病房人就咽了气,把个巧儿娘坑得当 时就晕死了过去。大夫说巧儿爹是心脏的毛病,胎里带的,发现得晚了。可惜了 ,还没到三十岁的汉子,就这么没了。剩下巧姨带着俩个闺女,这日子眼瞅着 就过不下去了。 好在有长贵和大脚帮衬着,巧姨咬着牙愣是挺了过来,念着巧儿爹地好,巧 姨多少苦都自己咽了,却从没想往前再走上 步。<br>就为这,大脚和长贵两口子打心眼里佩服巧姨。<br>巧姨这边刚完,大脚这儿又出事儿了。 这事儿出得也邪性,长贵赶牲口套车,可那天也不知咋了,青骡子犯了轴劲, 怎么牵就是不进辕。气得长贵抡圆了照着牲口屁股就是一鞭子,这青骡子被抽得 急了眼,后腿顺势尥了一蹶子,正好踢中了长贵下面的命根儿,当时就肿了起来。 吓得大脚麻了爪,手忙脚乱地扶长贵上炕躺下,拧了热手巾往上敷。过了几 天消了肿,看那地方好得 样,便都放了心,以为就此完事了,俩口子兴高采列 地准备弄一下。这时候才发现,无论长贵怎么努力,那根棍儿却怎么也硬不起来 了,最后大脚甚至用了嘴,那东西仍是那么垂头丧气地缩成个蔫萝卜。 长贵当时死得心都有了,大脚也是愈哭无泪,但还要强打起精神,说一些宽 慰地话给长贵。 后来俩人又努力了多次,想着法儿地鼓捣还是一点起色都没有。又偷摸着去 了医院,找了无数地偏方,熬成了药汤子喝水似地灌,到底是一事无成,这才死 了心。<br>从此,长贵更加的沉闷,每天灰着个脸,人也萎成了一团。大脚却没事一样, 每天把长贵伺候得更加熨贴,自己的心里却好像被挖去了什么。 开始巧姨并不知道这些事,长贵是要脸的人,大脚也抹不开把炕上这点事跟 人说。好在巧姨心细,总觉着这段时间这两口子神神叨叨地,就扯了大脚问,大 脚拗不过,终于把一肚子的苦水倒了出来,巧姨这才知道原尾,不由得同病相怜, 姐俩说着说着搂抱着哭做了一团。 其实大脚的苦巧姨比谁都清楚,大脚甚至还不如自已,好歹自己是彻底地断 了念想,可大脚身边却睡着男人。守着个热乎乎地身子却啥也干不成,那滋味来 得越发地难受。<br>难受归难受,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。眼瞅着吉庆一天天的长了起来,壮得像 个小牛犊子,大脚看在眼里喜在了心里,竟压住了那些念想。好在长贵也不是全 废,那东西不行还有别的替换着,虽然差了好远,但比啥都捞不着还是好,凑合 着用呗。就是有些不解渴,常常上不去下不来的,就像半空中那么吊着,惶惶得 五积六受。 不过大脚看巧姨却越活跃滋润,三十好几的人脸上竟冒了油光,举手投足也 恢复了以往的劲头儿,不禁有些纳闷。直到有一天无意中撞见了巧姨和宝来的丑 事,这才明白,这个小娘们儿,竟暗度了陈仓。<br>那天本是过院来借个笸箩筛米,大巧二巧都上了学,院子里静悄悄的。按以 往进院子大脚都会唤一嗓子,但那些天上火嗓子疼得要命,便径直推门进了屋。 进了堂屋大脚就觉得不对劲,厢房里窸窸窣窣的有动静,还有巧姨格格的笑 声。 大脚听得奇怪,那笑声格外的骚气,好几年没听巧姨这调调了,就快了步子 一挑门帘进了屋。<br>一进来,立刻臊了个大红脸。 炕上的两个人还光着身子,摞在一起。巧姨爬在上面,撅着个肥白的大屁股 还在一拱一拱的,那男人精瘦得身子四仰八叉的摊在炕上,俩胳膊被巧姨按在两 边,嘿嘿的笑着说着什么,下面黑黝黝的家伙就那么触目惊心的矗着,粗壮粗壮 的,被巧姨的屁股研磨得卜楞卜楞的晃,看得大脚眼晕。 大脚被这突如其来的情景惊住了,下意识的叫了一声,心差点没从胸腔子里 蹦出来,扭头就退了出来,在堂屋里抚着胸口喘气。炕上的两个人也吓了一跳, 惊了似的瞬间分开,巧姨颤着嗓子问了一句:“谁啊。”半天却没动静,连忙下 了炕扯了件褂子凑在门边,透过门帘缝儿哆嗦着往外看。这才看见堂屋里的大脚, 还在摩挲着胸膊惊魂未定。 巧姨这才长吁了口气,放下了慌慌的心,挑门帘蹭了出来,僵硬着脸冲大脚“你个骚货,还笑,你还有脸哪!”大脚狠狠地挖了巧姨一眼,啐了一口。 巧姨低着头没敢说话,手不自然的扣着上衣的纽扣,半晌才嗫嚅的小声问了句:“有事儿啊?” 大脚扑扑乱跳的心好不容易平下来,又白了巧姨一眼,说:“给我笸箩使使。”